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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一名岁月神偷

时间:2019/6/28 10:33:15 作者:沈艳丽 文章来源:黄河口晚刊

  “在变幻的生命里,岁月,原来是最大的小偷。”这句话再次跳入眼帘,是在一个忙碌的夏日午后。

  昨天天气还很温和,今天,猛地一下,气温就窜到了35℃。热浩浩荡荡长驱直入,丝毫不顾及人们的感受。绿一泻千里,从山顶流到山脚,从院边流到田野。正午时分,白花花的阳光狠狠砸向地面,热浪一波波袭来。疾步来到这棵百年老树下,抬头,忽发现,树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,一时竟寻不到它所属的枝桠,树冠被围得密不透风,地上偶尔散落几枚铜钱大小的光斑,不时游动着。

  夏,猝不及防来了。它一声令下,大自然的万物便急不可耐忙碌起来。热忙着递进,绿忙着加深,雨忙着赶路,麦子忙着奔向打谷场,杏儿、桃儿、李子和桑椹忙着涂色,凌霄花忙着触摸天空,合欢花忙着撑起粉红色小伞,蜀葵花和石榴花忙着燃烧,广玉兰忙着编织仲夏夜之梦,绣球花忙着繁衍子嗣,伯劳鸟、青蛙和不知名的小虫忙着准备音乐会。

  最忙的,应该是农人,既要忙着收获有芒植物,又要忙着播种谷黍类作物。在我记忆里,母亲一直都是忙碌的,尤其是每年芒种前后,她总是披星戴月,与农作物形影不离。田里的小麦急切褪去外衣散热,地里的土豆着急钻出地面透气,竹篮里的大豆不停吵闹着要钻入土壤纳凉。

  外婆坐在灶旁的小凳上,时不时翻动着灶膛里的柴,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,一股浓烟冒出,外婆咳嗽不止,上气不接下气。肺气肿一直撵着外婆,在农忙季节,它撵得更是急迫。我抱怨外婆做得饭不好吃,埋怨母亲只管农作物不管我。外婆喘着粗气,不断重复着:收麦如救火,龙口把粮夺。直到后来我才明白:夏季天气炎热,容易出现强降雨天气,并且夏季的雨说来就来,如果不及时收割,遭遇异常天气变化,大片麦田将变成烂谷场。我家虽说有7口人,但真正的劳力却只有母亲一个。

  我虽非农人,但时光一触碰到夏,我就会被推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,无止尽的忙碌犹如藤蔓缠身,压得我喘不上气。母亲说,我很久没回家了;朋友说,我很久没和他们聚会了;书籍和文字说,我很久没和他们缠绵了;就连跑鞋和跑道也发出了强烈抗议……工作上的事儿,接二连三凑到跟前;家里的事儿,列队等候身旁;身体又一次次发出求救信号。

  扒开时间的缝隙,我看到了熟悉的老屋。外婆摇着蒲扇,讲着已经讲烂了的故事,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,朝我眨着眼睛,院边草丛里蛐蛐儿欢唱着,远处池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。听着,听着,瞌睡虫爬上眼眶。烈日炎炎下,我拿着一毛钱站在大路边,眼巴巴等着卖冰棍儿的人经过。妈妈挎着一篮土豆,和大卡车司机讨价还价,而后,脆甜的西瓜、水嫩的大白桃和黑加仑饮料就会搬入肚皮。那种欢喜,那种味道,至今难以忘记。

  一场大雨说来就来,闷热、烦躁不见了踪影。晚饭后,我搂着小宝早早睡去。许都曹家后院的小亭里,刘备、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;大观园中,每一棵树,每一枝花,都系着彩带,满园绣带飘飘,黛玉正拿着锄头,把一抔干净的泥土,盖在一个锦缎囊袋上面……

  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
文章录入:QL    责任编辑:赵丽英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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